论文信息：周济,朱高峰,王礼恒,邬贺铨,干勇,李培根,钟志华,林忠钦,尤政,陈建峰,陈学东,于海斌,杨华勇,王树新,王国庆,黄庆学,陈新,杨宏,屈贤明,周艳红,臧冀原. 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我国制造业创新发展的战略方向与技术路线[J]. 中国工程科学, 2026, 28(1): 1-11.

　　制造业是国家经济命脉所系，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以创新为根本动力，加速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进新型工业化的本质需求，是建设制造强国的必由之路。

　　《中国工程科学》2026年第1期发表《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我国制造业创新发展的战略方向与技术路线》。文章提出，我国确立并推进新型工业化、建设制造强国“三步走”的国家战略，经过十年奋斗，“第一步走”取得伟大历史成就，当前已进入“第二步走”的关键历史时期。我国制造业亟需把握第四次工业革命机遇，应对复杂国际环境，以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为创新发展的战略方向和技术路线，以高端化为战略目标，推动制造业整体迈向世界产业链中高端；以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为主攻方向，推动中国制造业数字化转型、智能化升级；以绿色能源为战略支撑，推动中国制造业绿色转型发展；以融合化为战略突破，推动中国制造业产业模式与企业形态升级变革。到2035年，我国将成为位居世界前列的制造强国，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做出中国制造的决定性贡献。

　　未来十年，中国进入制造强国建设“第二步走”即“第二个十年”的砥砺前行。到2035年，中国将基本实现新型工业化，成为位居世界前列的制造强国。

　　推进新型工业化、加快建设制造强国，依靠什么？动力何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创新是制造强国建设的根本动力。

　　以创新为根本动力，加速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进新型工业化的本质需求，是建设制造强国的必由之路。

　　今后十年，是制造业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的关键时期。中国制造业要突破依赖资源投入、低成本竞争的传统粗放增长模式，要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效益提升转变，要冲向世界产业链价值链中高端，要在世界制造业激烈竞争中走在前列，就必须贯彻习所强调的，制造业的核心就是创新，就是掌握关键核心技术，必须靠自力更生奋斗，靠自主创新争取。

　　当今世界正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一方面，世界政治经济体系与东西方政治经济关系之大变局，对我国制造业创新发展提出了极为严峻的挑战；另一方面，新一轮科技革命与第四次工业革命之大变局，使我国制造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重大时代机遇。

　　今后二十年，我国制造业将面临贸易制裁、科技断供和产业链脱钩遏制不断加码，我国产业链供应链安全会承受极大压力，我国制造业创新发展面临着极大困难。

　　面对严峻的挑战，我国要坚定推进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深度推进全球产业合作和科技合作；

　　新一轮科技革命与第四次工业革命之大变局方兴未艾，第四次工业革命与我国制造业转变发展方式与经济转型形成历史汇，这是我国制造业高水平发展的历史性机遇。

　　历史上的三次工业革命，都有一种共性的赋能技术与制造技术深层次地融合，形成革命性的先进制造技术，推动制造业全面地整体地转变发展方式与经济转型、革命性变革。

　　两大新的工业核心技术——“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和“绿色能源”，一同推动形成第四次工业革命高潮。极具战略意义的是，经过多年奋斗，我国“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和“绿色能源”技术都已走在世界前列，形成了我国制造业创新发展的特色和先行优势。我国制造业发展迎来了“创新驱动、开道超车、跨越发展”的重大机遇，必须抢抓机遇、占领先机、赢得优势。

　　今后十年，中国制造业要以创新、绿色、协调、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为指导，以创新为根本动力，全力打造新质生产力，以“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为主攻方向、以“绿色能源”为战略支撑，实现“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转变发展方式与经济转型，从世界制造业产业链的“中低端”走向“中高端”，整体走在世界制造强国前列。

　　制造业高端化发展是指通过技术突破、产业升级、质量提升和模式创新，实现制造业的效益增长，从根本上提高制造业的增加值和竞争力，实现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效益”转型，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型

　　制造业高端化发展包括产业体系高端化、产业创新高端化、产业质量高端化、产业主体高端化。

　　以系统思维推动现代化制造业产业体系“规模性、完整性、先进性”的深层次地融合发展，要全力建设又大又全又强的现代化制造业产业体系，充分的发挥我国“大而全而强”产业体系的决定性优势，在体系化博弈中赢得制造业国际竞争的主动权和主导权。

　　推动矿业、冶金、化工、轻工、纺织、机械、建筑等产业转型升级，产品提质升级、品牌培育壮大，逐步的提升工艺技术水平和产业附加值，巩固提升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走向全球产业链中高端。

　　新兴产业是制造业高水平发展的主要着力点，是掌控未来发展主动权、主导权的关键领域。

　　我国将新兴起的产业作为未来经济的新支柱、新赛道，培育发展AI与新一代信息技术（包括人工智能、集成电路及设备、基础软件与应用软件、新一代通信网络技术、网络与数据安全、光子技术）、新材料、工业母机与智能机器人、智能感知与高端仪器仪表、绿色能源装备与系统、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航空航天装备、高技术船舶与海洋工程装备、先进轨道交通装备、农业装备、生物医药及高端医疗装备、生物制造等新兴起的产业。要集中优势力量，支持新兴起的产业发展壮大，成为制造业创新发展的主要增长点，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主战场。

　　未来产业的核心技术具有赋能和溢出效应，能够广泛渗透到先进制造业各领域，推动生产方式、产品形态和商业模式的全方位变革，未来可期。

　　支柱产业既包含优势传统产业，又包含优势新兴起的产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和主体。

　　我们要集中优势力量，把支柱产业做大、做优、做强，引领和支撑现代化制造业产业体系高质量发展。

　　要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政治优势和体制优势，完善新型制，采取超常规举措，开展集中攻关，重点解决“卡脖子”的发展瓶颈制约，确保在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先进材料、基础软件、传感器和仪器仪表等重点产业，以及石油、铁矿石、铜、铝、锂等战略性矿产资源领域，实现技术决定性突破、产业自主化研发与生产，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实现重点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可靠。

　　要动员全国力量，集中优势资源，大力实施我国制造业卓越工程——“锻长板”工程，打造一批制造业长板产业，支持人工智能、下一代移动通信设施、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绿色能源装备与系统等优势产业高质量发展，要确立和强化这些长板产业的世界一马当先的优势，成为中国制造业高水平发展的关键增长方向和强大支撑力量。同时，要持续培育如稀土材料、超硬材料、稀有金属材料等具有反制能力的“杀手锏”产品。

　　要切实将提高产业基础能力的工作放在更突出的位置，扎扎实实推进“工业强基工程”。

　　围绕制造强国建设重点领域，细化细分产业链，实施制造业重点产业链高水平质量的发展行动，着力补短板、锻长板、创新板，建设强大而有韧性的现代化产业链。加强重点产业链上下游、“产供销”、大／中／小企业融通联动发展，形成空间上集聚、上下游协同、供应链集约高效的产业链群，逐条推动产业链优化升级，推动制造业全产业链优化升级。

　　制造业高端化发展最重要的任务是推进制造业产业体系高端化，各种各种类型的产品、各种各类产业都要走上中高端，制造业整体迈入世界产业链中高端。

　　服务于用户的客观需求不同，制造业的各种各种类型的产品都包括低档型（经济型）、中档型（主战型）和高档型，而各种档次的产品又可大致分为低端产品、中端产品和高端产品。有一种错误的认识，认为产品结构高端化就是产品结构高档化，各种类型的产品都要向高档化进军，所以在方向上发生偏差。高端化≠高档化，高端化并非意味着各种产品都要成为高档产品，而是要求处于各个不同档次的产品都朝着高端化的方向发展。

　　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阶段，高质量中档型（主战型）产品的市场需求极为强烈，中档型（主战型）产品高端化是下一阶段制造业高水平发展的主战场。

　　要汇聚精锐力量，推进高档型产品高端化，在高档型产品方面实现重点突破、自主可控，坚决解决“卡脖子”的严重威胁

　　以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为主攻方向，推动中国制造业数字化转型、智能化升级习指出，要以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推动产业技术变革和优化升级，推动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根本性转变，以“鼎新”带动“革故”，以增量带动存量，促进我国产业迈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

　　人工智能赋能制造业，人工智能技术与先进制造技术深层次地融合，升华成为“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技术”；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的目标和任务是推进制造业数字化转型、智能化升级，实现制造业高质量发展。

　　中国制造强国战略“第一个十年”即“第一步走”确立了其主要技术路线：以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为主攻方向，推进制造业数字化转型、智能化升级。

　　在过去十年的历史进程中，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为中国制造业转型升级做出了巨大的、决定性的贡献。

　　恰逢其时，过去十年，人工智能技术实现战略性突破，进入了新一代人工智能——人工智能2.0的新时代。人工智能2.0成为了新一轮科技革命的核心技术，成为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引擎。

　　（一）从“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1.0”到“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2.0”的革命性跃升20世纪80年代以来，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不断进化，在实践中形成了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的三种基本范式——数字化制造、数字化网络化制造、新一代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即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2.0，如图2所示。

　　经过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人类发明和创造各种动力机器，形成了生产各种工业品的机器制造业，社会生产力得到极大提升。

　　2. 智能制造1.0——数字化制造从20世纪中叶到21世纪初期，以计算机为引领的信息化催生了数字化制造，即智能制造1.0，或第一代智能制造。

　　，人的部分脑力劳动赋予信息系统，制造系统可自动执行人的各种指令，其自动化程度和工作效率明显提升，制造知识的传播利用以及传承效率也大幅提高。

　　3. 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1.5——数字化网络化制造20世纪末，互联网大规模普及应用，进而赋能制造业，催生了数字化网络化制造，通常称为“互联网+”制造，即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1.5。

　　过去十年，我国推动数字化转型、智能化升级的工作主要都集中于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1.0和智能制造1.5两个范式。此阶段，我国制造业数字化转型成绩斐然、成效显著，数字化制造技术和“互联网+”制造技术在全国制造企业广泛推广应用，数字化制造水平整体走在世界前列，是制造强国战略“第一个十年”的标志性成果，为制造强国建设“第一个十年”取得的伟大成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但是，我国制造业数字化转型并未完成，还要努力实现在企业中全面普及应用，为进一步的智能化升级奠定基础。

　　过去十年，人工智能2.0横空出世，特别是以ChatGPT为代表的人工智能2.0技术，实现了人工智能发展史上一次革命性里程碑意义的重大突破、重大跨越。人工智能2.0赋能先进制造，形成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2.0。最重要的变化发生在起主导作用的信息系统，由于将人的部分认知和学习的脑力劳动转移给了信息系统，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2.0具备了“自主感知、自主决策、自主执行”的能力，更进一步，开始具备“自主学习和认知”的能力。

　　智能制造2.0将成为制造业创新发展的“核心引擎”，从根本上推动制造业智能化升级、高质量发展。

　　（二）人工智能全面赋能先进制造业制造业的技术创新最重要的包含四个方面：一是产品创新，二是生产技术创新，三是产业模式创新，四是制造系统集成创新。在这四个方面，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2.0都是推进技术创新的主要途径。

　　1. “智能一代”产品一代技术、一代产品、一代工业。产品（特别是装备类产品）是制造的主要载体和价值创造的核心。

　　到2035年，我国各种产品和装备都将从“数字一代”发展成“智能一代”，升级为智能产品和装备。一方面，涌现出一大批“智能一代”生活产品，为人民更美好的生活服务；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我国的各种装备，包括制造装备和通用装备，都将升级为“智能一代”，我们的“大国重器”将装备“人工智能大脑”，变得更先进、更强大。2. “智能一代”生产

　　智能生产是制造智能产品的物化过程，亦即狭义而言的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智能工厂是智能生产的主要载体。

　　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2.0技术将推动实现加工质量的升级、加工工艺的优化、加工装备的健康保障、生产的智能调度和管理，建成真正意义上的智能工厂。3. 以“智能一代”服务为核心的制造业新模式新业态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2.0将催生推动制造服务升级为“智能一代”，

　　，实现生产模式、组织模式与产业形态的根本性转变，完成深刻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智能集成制造系统推动产品、生产、服务等多维度、跨领域的整合与重构，打破传统制造的“信息孤岛”与流程壁垒，实现生产效率提升、质量优秀、成本降低以及制造系统的整体优化。

　　（三）未来十年我国智能制造的推进部署从现在到2035年，我国的智能制造发展总体将分成两个阶段来实现。

　　“十五五”时期，深入推动“制造业数字化转型重大行动”。到2030年，我国规模以上企业基本实现数字化转型，数字化制造——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1.0在全国工业公司基本普及。在此期间，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2.0技术的科研和攻关取得决定性突破，试点和示范取得很明显的成效；同时，大力开展“人工智能+”行动，推进数字化转型与智能化升级的“并行推进、融合发展”。

　　第二阶段的主要任务是智能化升级。2028—2035年，深入推动“制造业智能化升级重大行动”。到2035年，我国规模以上企业基本实现智能化升级，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2.0在全国工业公司基本普及，从根本上推进新型工业化，从根本上引领和推动制造强国建设。

　　绿色发展是高水平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要坚定不移推动制造业绿色化发展，推动绿色产业化和产业绿色化，为推进第四次工业革命、为实现“双碳”宏伟目标、为人类生态文明建设做出战略性贡献。

　　（一）绿色产业化——建设绿色能源系统能源是人类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核心动力。第一次、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兴起，都以一种全新的、更高效的能源形态及利用方式的出现为标志，能源的变革从根本上打破了原有生产模式的动力桎梏。当前，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和工业革命快速推进并深度演变，绿色能源技术正在加速突破，绿色能源系统正在加速形成，一场新的能源革命已经到来。

　　经过多年持续攻关和积累，我国水电装备、光伏装备、风电装备、核电装备、输变电装备、储能装备、智能电网装备与系统等绿色能源技术和装备实现了群体性突破，总体处于世界领先水平。传统化石能源装备——绿色火电装备、燃气轮机等也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中国绿色能源装备与系统将以前所未有的技术创新、优质高效与大规模应用潜力，推动我们国家能源结构的本质绿色化，推动全球绿色能源革命。

　　：绿色发电装备及系统（“风光水”等可再次生产的能源发电、核电、绿色火电）、绿色储能装备及系统、绿色输电装备及系统，在智能电网装备及系统的组织和管理下，共同组成绿色能源系统，如图3所示。

　　当前70%石油依赖进口的严峻局面，将由于我国可再次生产的能源发电为代表的电力装备在全球的一马当先的优势而改变，一个以非化石能源主导的能源强国将在不远的将来屹立于世界之巅。

　　（二）产业绿色化——制造业各行各业的绿色转型在能源消费侧，我国制造业将提供世界领先水平的节能装备及系统、环保装备及系统、循环经济装备及系统，推动循环经济、节能环保的发展，推动各行各业的绿色转型。

　　循环经济是构建绿色创新发展的重要模式，以“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为特征，构建“资源 – 产品 – 废弃物 – 再生资源”的闭环系统，实现资源高效循环与环境影响最小化，已成为制造业突破发展瓶颈、践行绿色转型的必然选择。

　　推动制造业融合化发展是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的必然要求，推动工业化与信息化深层次地融合——实体经济与数字化的经济深层次地融合、产业创新与科学技术创新深层次地融合、各行各业协调融合发展、推动制造业产业模式与企业形态根本性改变，可以更加好释放融合化发展的综合效益，为制造业高水平质量的发展注入强劲动能。（一）工业化与信息化深层次地融合——实体经济和数字化的经济深度融合

　　实体经济是国民经济的根基，制造业是实体经济的“压舱石”，承载着技术创新、就业保障和提升产业竞争力的核心使命。而数字化的经济以数据为关键生产要素，凭借其渗透性强、融合性广、赋能性高的特点，成为激活实体经济潜力的“催化剂”。实体经济与数字化的经济的深层次地融合，特别是“人工智能+制造业”，通过技术融合、产品融合和服务融合，产生“乘数效应”，以数字化、智能化技术重构产品形态、生产流程和模式业态，将推动制造业从传统走向智能，实现价值链升级。

　　（二）产业创新与科学技术创新深度融合产业创新与科学技术创新深层次地融合、互融共促、协同发展，

　　，实现产业链、创新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层次地融合，实现供给侧结构革命性变革。

　　一方面，产业高质量发展是科学技术创新成果转化的载体，产业创新为研发技术提供资金、应用场景和市场反馈，促使企业不停地改进革新商业模式和生产方式。突出需求导向，科学技术创新为产业创造更多有用的发明，筑牢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技术基础，加快将科学技术创新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另一方面，科学技术创新是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内核，产业高质量发展要提高质量、效率、效益和竞争力，必须依靠科学技术创新。建设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以创新为第一动力，推动产品升级、研发设计、生产、工艺、物流、服务等环节融通创新，以科学技术创新驱动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迈向产业链价值链中高端。

　　产业创新和科学技术创新深度融合的关键是提升企业创新能力。企业是市场经济的主体，也是技术创新的主体，是产业链和创新链的结合点，推动建设企业主导的技术、资金、人才集聚、“产学研”融通的创新生态，使企业成为产业创新和科学技术创新深层次地融合的主体力量。

　　（三）各行各业协调融合发展推动制造业融合化发展，包括制造业与现代农业、现代能源、现代交通、现代国防、现代服务业等的协调融合发展。

　　制造业通过数字化转型、智能化升级打破产业间信息壁垒，如工业互联网平台实现农业生产数据、能源消费数据、交通运行数据的实时共享，使协同决策更精准；通过定制化研发与场景化服务，深度适配不同产业的用户需求，推动现代农业、现代能源、现代交通从“被动接受装备供给”转向“主动参与价值共创”。在制造业与现代农业协同上，推动从“生产工具供给”到“全链条价值满足”的转型，制造业不再局限于单一农机产品制造，而是基于农户精准种植需求提供定制化解决方案。在制造业与现代能源协同上，推动从“能源装备制造”到“场景化能源服务”的转型，制造业与现代能源产业构建“智能能源装备+智能化运营管理”协同模式。在制造业与现代交通协同上，实现从“交通装备生产”到“一体化出行服务”的转型，智能制造与现代交通共同构建精准满足个性化出行需求、保障供应链高效运转的新体系。

　　通过制造业与国防深度融合，强化战略规划和顶层设计、深入科学技术创新协同、构建一体化产业基础体系、推动核心关键重点产业融合发展，形成“以制造强国防，以国防保发展”的融合化发展格局，同步提升国家经济竞争力和安全保障力，铸就支撑大国地位的一体化国家战略能力。

　　制造业与服务业的融合产生了服务型制造和生产性服务业，二者存在交叉但核心边界清晰——服务型制造的核心是“制造+服务”，服务依附于制造载体；生产性服务业的核心是“服务赋能生产”，服务可独立于具体制造环节。服务型制造是生产组织形式、运营管理方式和商业发展模式等创新优化的结果，现代服务业新业态、新模式建立在先进制造业发展的基础之上。服务型制造是制造业向服务业延伸，大力发展服务型制造，要高度重视在制造过程中嵌入生产性服务元素，以制造为载体、以服务为增值点，涵盖制造业全生命周期的研发设计、生产协同、运维保障、增值延伸、数字化赋能等服务环节。生产性服务业则是服务业向制造业的延伸，是为生产活动提供中间投入的服务业，目的是提升制造业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涵盖多个支撑生产的细分领域，包括现代物流服务、金融服务、信息技术服务、商务服务、科技服务等。

　　需要强调的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在中国，没有强大的制造业，服务业就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就不可能有强大的服务业。

　　（四）推动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根本性转变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部署，发展智能制造、绿色制造、服务型制造，加快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

　　工业化与信息化深层次地融合、产业创新与科技创新深度融合、制造业与服务业深度融合，推动了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根本性转变，推进了制造业融合化发展。

　　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的转型升级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制造业生产模式从大规模流水线生产发展为定制化规模生产；二是制造业组织模式从竞争与垄断发展为竞争与协同共享；三是制造业企业形态从生产型制造发展为服务型制造。

　　制造业生产模式从大规模流水线生产发展为定制化规模生产，是对制造业价值链的全面重构。新的生产模式涵盖需求洞察、研发设计、生产制造、供应链协同到服务交付的全流程升级。传统大规模流水线生产以标准化、批量化为核心，通过规模效应降低成本；而定制化规模生产则在保留规模生产效率优势的基础上，实现对个性化需求的精准响应，成为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方向。

　　制造业组织模式从竞争与垄断发展为竞争与协同共享，是新发展理念的模式实践。新一代信息技术的普及应用，打破了企业间的物理壁垒与“信息孤岛”，使得跨企业、跨区域的资源调度和协同研发成为可能，网络对制造系统的人、机、料、法、环的全面连接，构建起覆盖全产业链、全价值链的全新制造和服务体系，形成资源共享与协同协作的新模式。

　　制造业企业形态从生产型制造发展为服务型制造，是制造业与服务业深度融合的新型产业形态。新的企业形态的核心是通过增加服务要素在生产经营中的比重，推动企业从卖“产品”向卖“产品+服务”的一体化解决方案转变，再到为用户提供使用权和支持服务的业务模式——“产品即服务”转变，再到供给“系统与平台”转变，这个过程中既包括满足客户的真实需求的产品、服务的一揽子解决方案，也包括“品牌和生态”等增值环节，价值创造延伸至产前、产中、产后全生命周期。

　　展望未来十年，到2035年，经过中国制造强国战略“第二步走”即“第二个十年”的伟大奋斗，中国制造业将实现“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转变发展方式与经济转型、创新发展，整体迈入世界产业链创新链中高端，基本实现新型工业化，成为走在世界前列的制造强国，为我国“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做出中国制造的决定性贡献。

　　注：本文内容呈现略有调整，若需可查看原文。注：论文反映的是研究成果进展，不代表《中国工程科学》杂志社的观点。